
葛红林
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协会会长
成都市人民政府原市长
数字经济(Digital Economy)是以数据资源为关键要素、现代信息网络为主要载体、信息通信技术融合应用为驱动力的新型经济形态,涵盖大数据、云计算、物联网、区块链、人工智能和5G通信等技术领域。
数字经济带动了我国经济发展,几乎每个产业都得益于其带动作用。黄仁勋的(能源、芯片、基础设施、人工智能模型、应用)“五层蛋糕”模型中,人工智能发展的物理基础是能源和关键金属,这是对的,但也出现了对铜需求的错误计算,将“磅”写为“万吨”,将1GW数据中心的用铜量从200吨误写为50万吨。去年,相关的有色金属出现了价格上涨,比如铜价,从7.5万元/吨上涨到10万元/吨,虽然其中不乏资本炒作,比如,深圳水贝市场1公斤铜条零售价165到220元(16.5~22万元/吨),但也是受到了数字经济发展的带动影响。
得益于数字经济不断发展,党的十八大以来,我国有色金属不断开创向上向优的发展局面,2025年实现营业收入101980.7亿元,同比增长13.9%,利润5284.5亿元,同比增长25.6%,展现了“传统产业朝阳发展”的蓬勃生机。
一、关于政府作用的率先和优先发挥,抢抓制造业数字化发展机遇
数字经济,分为数字产业化和产业数字化两大类。根据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估算,到2025年中国数字经济规模将达到60万亿元左右。其中,数字产业化9万亿元左右,产业数字化51万亿元左右。

产业数字化在三次产业的渗透率呈现第三产业、第二产业、第一产业由高到低的次序。预计“十五五”期间,农业、工业等领域的数字经济渗透率将快速提升,三次产业数字经济渗透率有望从当前的10%、30%、50%提升至20%、40%、60%。其中:
第三产业向纵深拓展,未来将更深入地与人工智能、大数据融合,催生新业态。同时,数据要素的流通与价值释放将成为重要增长点。例如,在数字民生、智慧城市、数字政府的深化将进一步提质扩面。2009年4月,我在成都当市长时期,促成市政府和曙光公司合作,建设成都云计算中心,是国内首家政企合作的计算中心,持续为成都市及下辖区二级政府部门的300余项政务应用,提供算力基础设施保障。经过10多年的检验,方向是完全正确的。
第一产业向广度拓展,虽然农业数字化起点和覆盖面相对较低,但未来的扩面提升空间大,特别是渗透率的提升。同时,农业、林业、渔业等领域的数字化转型将加快。例如,无人机巡检、电商销售平台等。
第二产业向场景突破,制造业的智能化改造和数字化转型(“智改数转”)成为主战场和突破口,目标是建设智能工厂和数字化车间。同时,工业互联网作为关键支撑,将推动产业集群形成,实现协同设计、共享制造。过去计算机促进了中国制造业的发展,比如,1996年宝钢引进IBM 9672计算机,实现了宝钢全公司的销售、生产、质量、发货全过程的一贯制信息化管理,同时与宝钢当时最先进的ATM主干网融合,成为支撑宝钢业务运作的信息高速公路。当今,面临大模型时代,不应去怀疑, 而应当去拥抱。
制造业数字化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。一是事关巩固我国制造业的当前地位和作用。二是事关增创对美西方制造业的比较优势。三是事关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战略选择。当前是我国制造业数字化发展重要的战略期,机不可失,时不再来。
目前,我国制造业数字化发展过程中也面临着相应的问题和挑战:一是存在着政府部门对制造业数字化的作用和意义认识不足的问题。二是制造业数字化正处于起步阶段,存在着企业家对其经济回报认识不足的问题。三是存在着制造业企业不懂数字化、数字化企业不懂制造业的割裂问题。四是存在着行业头部企业数字化仍局限于集团内部,相应成果推广、复制路径不畅的问题。五是存在着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面临“不会转、不敢转、没钱转”的问题。
表1 中国智能工厂层级分类表

截至2025年底,基础级的智能工厂3.5万家,先进的智能工厂7300家,卓越的智能工厂500家,领航级智能工厂15家。这组数据也说明,对于我国庞大的制造业企业群体来说,超过99%的企业仍处于数字化转型的低级阶段,比如:分别处在信息化、数字化、智能化、数智化、智慧化的不同阶段。可以说,近年来市场的决定作用并不理想,政府的有为作用发挥也不够充分。
要敢于率先和优先发挥政府有为作用,抢抓制造业数字化的发展机遇。
一是理念创新,更加突出政府的有为作用,这应是阶段性的优先举措,政府不能无为而治,更不能以发挥市场作用而推卸责任。在这个方面,态度不能含糊。
二是政策创新,要从当前树典型、抓试点的政策扩大为普惠性政策,对企业是一视同仁、公平公开的政策。比如,虽然当前不少政府出台了支持工业智能化建设的政策,也有了具体形式,形成了典型案例。这些典型是可拷贝可复制的,但需要创新推广政策。比如,东莞市给予优秀智能工厂企业最高1000万元的一次性奖励;樟树市对企业数字化改造实际投入给予20%-30% 的补助;盐城市对获得省制造业贷款财政贴息的项目,再给予1个百分点的配套贷款贴息。各地纷纷出台政策,在智能工厂建设、企业数字化改造方面予以支持。
表2 典型案例与支撑效果图

三是帮助中小企业。中小企业有数字化需求,有可数字化可应用的场景,但行业众多、品种繁多,工艺流程个性强,运营效益参差不齐。亟需加快中小企业智改数转,减少大型企业之间的不平衡和不充分问题。要加大政策和资金支持,发展适配技术,支持中小企业协同发展。
二、关于将制造业数字化打造为我国经济发展新的增长极
当前,我国投资出现了增长动力不足的问题。地方政府受到高负债率的化解影响,投资的"手笔"小多了;民营企业受到"疫情后遗症"的影响,投资的"手笔"也小多了;外资企业受到地缘政治影响,短期难以有大的投资增长。唯独国有企业在地方政府影响下,似乎还有投资的增长空间。为了保持我国经济的持续稳定发展,需要找到新的投资拉动,而工业数字化就是一个重要的切入点,既能助力工业高质量发展,又能带动数字化产业。
众所周知,目前智能工厂的建设内容主要包括硬件设备(如工业机器人、智能传感器,约占50%-60%)、软件与系统集成(如MES、ERP系统,约占30%-40%),以及人员培训与后期运维(约占10%-15%)。建设智能化改造的回报是相当可观的,一般来说,静态投资回收期,大型企业通常在2-4年,中小企业则在3-5年。如果考虑到提升客户满意度、加快市场响应速度等间接战略效益,实际回报周期可能更短。
此外,智能工厂建设将产生巨大的投资需求。如果40.3万家规模以上的制造业企业,每年按10%的比例实施先进智能化改造,按平均3000万元/家投入计算,将直接产生大于1.2万亿元的投资需求,如果按每年20%的比例,即在“十五五”期间全面实施,那将产生12万亿元投资需求。需要指出的是,巨大的投资还将带动数字产业化的发展。
制造业数字化拥有巨大的市场空间和发展潜力,但如何获取,政府采取的是无为而治,还是积极发挥政府的有为作用,包括如何孰重孰轻地发挥政府与市场的作用,是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,也是需要我们更新观念的。
为了突破当前制造业数字化的发展瓶颈,应态度鲜明地采取“政府作用优先、市场协同发力”的阶段性策略。这一判断基于制造业数字化发展的阶段性特征、现实约束和战略需求。这并不是否定市场的作用,而是基于当前发展阶段的现实选择。随着产业数字化发展成熟,市场机制完善,再逐步向“市场作用优先、政府作用保障”过渡,最终形成政府与市场协同发力的良性格局。